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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12-12 11:56 来源:未知

摘要: 嘿,哥儿们,这保险是一准户嘿!小刘望着停车场上一个刚下车的胖子说:瞅丫那肚子,都腐败成什么样了,肯定是见天吃鲍鱼龙虾燕窝鱼翅什么的,还开一路虎,一看就一有钱人,特有钱那种!嗯,像!老赵点了根烟说:看 ...

横看成岭侧成峰|今夜日记社群活动

阿坤是我的相处了半年的舍友,他不爱看书,不爱游戏,只爱泡妞。他妈的竟然泡到了一个漂亮的妞。阿坤和程澄是在条件艰苦的革命时期,高中认识的。解放军叔叔把革命时期的友谊看的比天高,比地重,因为双方都在艰难的时候相互扶持。而阿坤把他的那段感情比作滚滚战火中,饱经摧残却屹立于敌方阵地的鲜明的旗帜。因为高中两小无猜的纯真感情都是地下情,但严厉的管理制度就像轰轰而去的坦克,所到之处,死伤遍数。2 012年,阿坤在那炮火纷飞的年代里给程澄飞鸽传书,坐在她后面一遍一遍地唱着煽泪的情歌,省下自己的伙食费为她的吃穿打扮买单。虽然条件艰苦,但阿坤嘴里从没喊过苦。唯一的一次掉眼泪,是程澄记住了他的生日,送给他一个布娃娃小狗熊。他激动的对我们秀恩爱,说这是我人生当中第一次有女生给我过生日。我想,你丫那女生谁谁不也给你买过礼物吗。但人总喜欢这样,总是把一些对自己难以忘怀的特殊记忆,贴上自己喜欢人的独特标签。当你过去翻阅记忆的时候,那些印着灿烂光芒的标签,把那些记忆的扉页和内容都掩盖了。14年毕业后,程澄去了省内的重点,而阿坤就不幸的和我们这群学渣同流合污。他们虽然同处一个城市,脚下的距离只有两个硬币的公交那么远,但还是长时间无法深聚。阿坤这小子特别的执着,每到了周末就到程澄的学校跑,他始终不相信这是异地恋,谁说异地恋他给谁急。阿坤还是沿袭着他在革命时期遗留下的光荣传统,把每月的生活费精打细算,三分之一花在了为程澄的吃喝打扮上,三分之一花在了吃饱肚子有力气想念程澄身上,后三分之一花在了和程澄聊天的话费和路途上。阿坤带程澄来我们学校参观时,我和宿舍的胖子,老赵,就死皮赖脸的凑上去,也不怕当他们的大灯泡。我们齐刷刷的对程澄说,阿坤是个大方的人,平时请客什么的都是他买单,谁给他抢,他就跟谁急。陈澄嘻嘻笑了,阿坤知道我们这是在趁火打劫,但女友在旁边不好推辞,把牙齿咬得咯嘣咯嘣脆,紧紧咬住的牙关里蹦出两个字,低调。然后他就领着大家伙一路浩浩荡荡的去吃大排档。在这期间我们和程澄打成一片,她是一个沈佳宜一样纯真听话的女孩,远远看去,像皓白干净的的荷花一样孤零零地屹立在池水之中。 她回头朝大家微笑,就像月光映在了脸上,清风吹拂着衣角,露水打在了她的眼迹一样。但我随即回过神来,去他妹的,如果说程澄是沈佳宜,那阿坤岂不成了柯景腾了,可阿坤明明就是个屌丝。但后来我们才明白,其实我们大多数人都是屌丝。吃饱了烤肉串,喝完一打打冰啤,我们簇拥着,拥抱着去唱歌。阿坤这时就来了劲了,趁着酒意,刷刷刷点的全是飙泪肉麻的情歌,还是情歌对唱的那种。我们都不搞基,就默默地躲在阴暗的角落,孤单的像条狗,擦着眼泪看他们秀恩爱,拉仇恨。更令人不爽的是,阿坤的嘶吼咆哮把程澄的甜美天籁都席卷掩盖了。胖子终于忍不住上前点了一首,死了都要爱。我心里暗忖,妹的,死了都要爱,我们非得让阿坤给活活震死。程澄定住不再去唱,我们一个个死尸一样地躺在沙发上,想想这下终于可以安静一会了。谁知阿坤唱的刹不住嗓子,操起麦克风就是狂风乱炸,声音像海浪一样把整个幽暗闪亮的包间都摧残的不成样子。我们齐刷刷的甩掉臭鞋就是一阵狂砸,心里暗暗骂到,你丫还真把这里当成你开的演唱会了。程澄知趣的瞪了阿坤一眼,命令道,别闹,唱的那么难听还好意思唱,鬼哭狼嚎。我们顿时捧腹大笑,嘴里不停的叫到,鬼哭狼嚎,说得好啊。音质清晰的音响里流出,想留留不住才寂寞。程澄从跨包里掏出纸巾,拿起桌上的护喉清嗓饮料递给阿坤,关心又责备的语气,喝口水,别把嗓子喊破了。阿坤接过水不舍得喝,我们在旁边还是大叫,哈哈哈哈,鬼哭狼嚎。但我的眼角却不知为何流出一滴泪,不知道是笑的还是感动的,心里大骂阿坤,你个死屌丝,上辈子积了多少福才修的今世的这个好姑娘,你丫要是不懂得珍惜就放开那女孩,让我来。有时候,阿坤会不知不觉的超出预支,他就开始坚持不懈得吃起泡面。每到晚上,宿舍里就会弥漫着夹杂着臭袜子味道的泡面味。我们都对阿坤嗜之以鼻,阿坤毫不在意,得意洋洋的给我们炫耀,你们这是羡慕嫉妒恨,这泡面虽然是泡面,可它又不全是泡面,它是用爱情做面条,用浪漫做调料,连这汤汁都是爱情的花朵洒下的琼浆。他边说边吸了一口面,汤汁嘣了我们一脸。我舔了舔汤汁,暗自大骂,爱个毛线啊,粑粑的味道。但爱情有时确实是个神奇的东西,它能让一个屌丝变成一个高富帅,当然,屌丝依旧是屌丝,只是他自我感觉成了一个高富帅。能让一个不爱写作文的变成一个段子手,大诗人,大情圣。阿坤那一段时间,整天闲来无事就吟来淫去,我们不知所云,骂他不要这么淫荡。但他依旧自得其乐。他举手颦眉之间,胸中就生出一首诗。白天吟也就罢了,关键他半大夜还在淫。—你回眸一笑,小鸟不再飞翔,树叶不再摇晃,流水不再荡漾,白云不再明亮。你一个微笑,惊醒我一个梦魇,迷醉我一个轮回,销魂在一个世间。你的笑容停在云间,化作一阵风,轻吹我脸颊,凝聚一滴露,荡漾我心间。如果可以的话…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把你的小鸟打掉。是胖子的声音。阿坤说,你把一只小鸟打掉,会有千千万万的小鸟飞过来。胖子说,我要把你身上的小鸟把掉。阿坤说,你打啊,你打啊…胖子说,我还没见过你这么贱的,硬是让人打你小鸟。阿坤说,你打啊,你打啊,你动老子一根鸟毛试试。…我正在做着美梦,被他们的一阵争吵吵醒。猛的起身,一看顿时睡意全无,那两只死猪正在闭着眼大骂,我心里大为吃惊,日了狗了,说梦话都能吵起架来,你们两个日狗去吧。阿坤的脚还不时一伸一蹬,看来已经在梦里动手动脚了。我忍无可忍,把枕巾一把扔向胖子,把臭袜子扔向阿坤,对他们两个嘟囔,再叫让你们两个吃咸鱼。阿坤可能真的是饿了,不再骂胖子,转而喊,咸鱼,咸鱼,我要咸鱼。我懒得理他,扭头就想入睡。睡了一会,听到有细碎的脚步声,我又起身,看到了阿坤在鬼鬼祟祟的找东西。我看今夜是不能好好的睡了,从口袋里摸了一根断了一半的香烟,点着,寂寞的卧在角落里啪嗒啪嗒地抽。阿坤见了我吓一跳,说,还没睡?我心想,睡你妹。嘴里说,我不困,你怎么还不睡。阿坤说,刚刚做梦梦到了咸鱼,直接把我活活饿醒,不知道哪个日了狗的往我脸上扔了只袜子,我这下来找点吃的。我说,你中午吃剩的泡面汤汁,我们没舍得给你倒掉。阿坤一边呼噜呼噜的喝着汤汁,一边冲我感叹,养个女人真是不容易。我说,你不要把程澄看的那么物质。程澄是个好女孩。你不要总是票子用事。我当时还有一句话未对阿坤说出口:女生不全是那么物质的,她们只是很现实。阿坤生日前的那天,程澄一天都没有打来电话。老赵的大白牙长得稀稀落落,说话总是漏风,所以他的嘴总像被鞋底抽过的一样,想到什么扯什么。他一脸兴奋的对阿坤说,我说阿坤,程澄不会把你生日给忘了吧。我和胖子一致点头,向老赵投去钦佩和赞赏的目光。阿坤说,急个毛线。再等等。阿坤说完后,手机登登登的震动。阿坤那叫一个激动,三蹦两跳的去接电话,脸上一副吊吊的神情看着我们。老婆啊…谁你老婆啊,你想老婆想疯了吧?!你欠我的钱什么时候还啊…我们三人笑的抱成一团。刚挂完电话,没过多久,手机又登登登的响。阿坤那叫一个激动,一路小跑着去接电话,大声疾呼,老婆啊…哦哦,老妈啊,…好好,我生日快乐,我生日当然快乐。…哈哈哈哈…我们笑的在床上打滚。笑了一会,电话又响了,但这一次我们谁也没有再笑出声来。阿坤警惕的看了看,是程澄。那叫一个激动啊,激动的直锤自己的胸口。我们一看没有什么笑料可看,纷纷散场。我说,我去阳台抽烟,老赵说,我去厕所,胖子没有理由可说,干脆说,我去看书。我在心里暗暗大骂,死不要脸的,这理由也说得出口。阿坤一看不能秀恩爱了,又是一阵锤胸,大喊,你们不要走。接过电话后,我们各干各的事情,觉得生活很是无趣。阿坤挂了电话,一个人走到阳台,顿了一会突然就嚎啕大哭起来,眼看就要站立不住。胖子和老赵顺势的跑过去,两个人把他架起来,但阿坤很快又滑落下去。他哭的让人很心酸,每一次哭声都刺在我们的皮肤上,每一滴眼泪都流进自己的血液里,每一次呐喊都刻在远行人的骨髓上。白云不再流转,清风吹打着他的衣裳,青蛙在低处深鸣,白鸽在远方歌唱。我顿时明白过来,心头一阵心酸,想骂阿坤是个窝囊废,刚张嘴眼泪就不自觉的滴在地板上。啪嗒。那天程澄给阿坤打电话,没有祝福。只有一句,我们分手吧。阿坤说,好啊。分就分。然后就挂了。当天晚上,程澄给我打电话,一直在电话那头小声的哭,我跑到外面去接电话。程澄一边哭一边说,家里不让我再和他交往,说学校差距太大。不管怎么说我和阿坤也是异地恋,长时间见不到面,近有个男生总是追我,我也很喜欢他。阿坤为我付出了太多,我感觉很过意不去,你帮我说一声对不起好吗。程澄还在小声地哭。我说,如果不喜欢了,要多么亏欠你自己,才能和他在一起。感情里没有谁对不起谁,对得起自己就行。说完就挂了。阿坤在窗台哭了半个钟头,哭的累了,就坐在胖子的床上接着哭,又哭了半个钟头,哭地有些口渴了,喝了口水,说,走,今天老子生日,高兴,喝酒去。于是我们四个人租了两辆出租,前往商贸广场步行街去吃自助烧烤。烧烤店位于苏果超市的三楼。一楼和二楼布满了喜庆的布帘和彩纸,老年人和打扮漂亮的妇女推着购物车四处奔涌。很热闹而不喧哗,空气中的欢乐气息愈发浓重。我们去的是一家全国连锁的自助烧烤店,美团优惠,学生证半价的那种。阿坤拿着一杯橙汁过来坐在我对面,老赵一手握着两瓶啤的,一手握着两瓶白的,风尘仆仆地赶过来,他丫高兴的不得了,都是免费的,免费的都是好的。我真想一下子揪住他的衣领,拿着喇叭对他咆哮,除了你家人对你的爱,世间所有有价值的东西都不是免费的。胖子拿着起子流利的把瓶盖撬开。青岛啤酒的雪白而璀璨的碎沫滋滋的冒出来。配合着从烤架上升起,夹杂着很有食欲的肉香。让人肠胃骤缩,口水横流。我们酌好了满满一杯酒。祝阿坤生日快乐。我们一涌而起,晶莹的玻璃杯碰的响亮。阿坤几杯就醉了,他胡言乱语,说程澄是个大骗子,骗了他三年的感情,不对,是三年半。老子有钱舍不得花,自己天天吃泡面。图的什么,你们说,我图的什么啊。我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又怕说错话,一致回答,对啊,图的什么啊?!还不是因为她是一个好女孩,她能陪在我身边吗。现在,日了狗了,她这个骗子跑了。老赵说,跑了就跑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来,喝喝喝。阿坤继续说,其实毕业后我就感觉,自己和程澄不会走多远吧,你看,她那么优秀,考上了重点,而我和你们这群小渣渣在三流学校混。所以吧,我就拼命给她买东西,让她感觉自己即使不在她身边,但我对她的感情是无时不在的。窗外的霓虹灯照亮了了看不到星星的的夜空,高大的松树上挂满了五颜六色的彩灯。对面的大楼下镶满了落地窗,散步的行人被灯光温柔的包裹。一切都很美,对面坐着的安静姑娘也美得掉渣。阿坤喝的东倒西歪,胖子和老赵两个人硬是没有架住他,柜台的姑娘和店里的服务员朝这边观望。我想起了那天,程澄打来电话,一边啜泣一边小声说,我对不起阿坤,我亏欠他太多。我轻描淡写的回答她,如果不喜欢了,那要多么亏欠辜负你自己,才能说服自己和他在一起。感情里没有谁对不起谁,对得起自己就好。阿坤突然一个鲤鱼打挺,把胖子和老赵吓了一跳。阿坤一手拿着烤肉串,一手端着果汁,仰天长啸,哈哈哈哈,老子吃了那么多天的泡面,现在吃着香喷喷的烤肉串,这就叫做,叫做,十年河东,十年河西。老子吃泡面吃够了,老子要吃荤。说着一把跳到沙发上,手舞足蹈的唱起来,拒绝黄,拒绝赌,拒绝吃泡面。哈哈哈哈,拒绝吃泡面…服务员看不下去了,前来阻止,说,这里是公共场合。阿坤唱的有些累了,停顿了一会,就像个小孩子一样哇哇的哭了。服务员走了,身边的漂亮姑娘也转身离开。我去上厕所,老赵和胖子把他从沙发上架下来,匆匆离开。第二天我被胖子的尖叫声吵醒,我急忙问胖子,怎么了,怎么了?胖子又是尖叫,阿坤不见了!老赵急忙看向窗户,也是大叫,不会跳楼了吧。我大骂老赵,想用鞋底抽他大嘴巴。阿坤肾虚一样的从厕所里爬出来,嚷嚷着,大清早的,吵什么。昨晚吃的自助餐吃坏了肚子。众人一齐拍胸口。阿坤一脸轻松的表情,好像背负在身上的包袱终于给卸掉了一样。他整整齐齐的穿上散发洗衣液气味的衣服,刮去了多天没有修理的胡子,干干净净的洗去脸上每一丝污啧。我们在他背后指指点点,他这是要忘记前尘,重新做人啊。半年后,阿坤找到了新的女友,教育系的。温柔,贤惠,没有程澄漂亮,但能够拉出去逛大街。他们一起挽着手去自习,一起在学校的池塘边散步戏水,一起参加学校组织的社团活动。让人很是羡慕。或许,每个男人一生中都会出现两种女人,就好像,一种是情人,一种是老婆。情人远在天边,用时间来怀念,老婆近在身旁,用陪伴来观看。情人太过美丽,唯有错过失去,老婆太过实际,触手可爱可及。情人会让你从一个男孩变成一个男人,让你学会如何去爱。而老婆又会让你从一个男人变回男孩,你可以尝试着在爱中做回你自己。而终,能陪你在琐屑的生活中,为了柴米油盐酱醋茶而叨叨不休的,是那个能陪着你逃到时间的天涯,空间的荒芜,却依然在你身边不离不弃的人。

“嘿,哥儿们,这保险是一准户嘿!”小刘望着停车场上一个刚下车的胖子说:“瞅丫那肚子,都腐败成什么样了,肯定是见天吃鲍鱼龙虾燕窝鱼翅什么的,还开一路虎,一看就一有钱人,特有钱那种!”

他们饱经沧桑的心,因为她获得了重生。

“嗯,像!”老赵点了根烟说:“看那德性就是一钱多的没地儿放还不知道怎么花、整天愁的食不甘胃夜不能寐,半夜里睡不着急得直哭,恨不能连夜把钱都撕了的傻王八蛋!”


胖子站在车前把保安递过来的停车条慢腾腾往手包里塞,紧跟着路虎里钻出一位年轻漂亮的小姑娘,花枝招展挎个小包,脸白的像用佳洁士刷过,腰细的跟马蜂差不多,伸手挽着胖子一步三摇的往这边走。

2017年10月9日 星期一 晴

“还带一情儿呢嘿!奔咱们来了,准是要给小三儿买房子!”小刘说。

1

“你怎么知道是小三儿,就不许是人媳妇儿?”

下午五点,一个女孩儿背着书包来到人民广场。她停在广场的台阶前,离她不远处有一个浑身脏兮兮的乞丐,他整个人都趴在地上,左边的手臂上有一大块烫伤的伤疤,右边极力蜷缩的腿藏在大衣下,乍看过去,像是真断了腿,面前的碗里丢着几张一块钱。

“瞅**那德性,长一八戒脑袋,肚子跟八个月身孕似的,猪见了都自愧不如嫌他寒碜,整个一狗不理的主儿,能是他媳妇吗?撑死了是一中年得志后来发家才找的小蜜。岁数也悬殊啊,男的老气横秋曾经沧海难为水了,女的还含苞待放泪珠儿滴破胭脂脸呢,怎么看怎么像爷儿俩,这要搁解放前非打丫一引诱未成年少女罪不成,起码也得给丫浸了猪笼!”

天气有些冷,一阵风吹过,他冻得有些发抖。

“英雄所见略同”老赵说:“看着是不老般配的。就算真是一对儿也是一离异再娶、丧偶续弦什么的,保不齐还是一无证驾驶。”

女孩儿从他的身边路过,在一旁卖肉丸的商贩那里买了一份肉丸汤,然后又返了回去。

胖子一手扶着肚皮上的腰带扣一手拿个牙签剔着牙,臂弯里挎着小妖精的纤纤玉手踱着方步走过来。俩人溜达到公司门口的广告牌前停下来,胖子用下巴点着广告牌跟身边的小妖精说:“瞅瞅,瞅瞅,大三居才两百多万,真便宜!”

“叔叔,这个给你吃,能暖暖身子。”

小刘起身迎上去:“您好,看看房子您?”

女孩儿蹲下来,将手里的肉丸汤递给乞丐,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了几张一块的纸币。

“有别墅吗?”胖子把牙签喷广告牌上说。

“这些也给你,是我最近攒的。”

“有啊,温哥华森林的、麦卡伦地的、都市芳园的…”

乞丐手里抱着热乎乎的肉丸汤,一言不发,没有拒绝也没有道谢。

“麦卡伦地的什么价现在?”胖子回头乜斜着眼睛问小刘。

“叔叔你慢慢吃,我去找爷爷了。再见。”

“一千万左右吧。”小刘翻了翻白眼儿说。

女孩儿站起来,朝广场上跑去,跑到一个捡垃圾的老头儿旁边,和他一起捡广场上的瓶子。

小妖精立马来劲了,摇晃着胖子胳膊一脸媚笑的说:“那咱们那两套能卖两千万了呀!”

乞丐这才拿起杯子里的签子,开始吃肉丸,吃着吃着,眼前湿了一片。

小刘赶紧接茬:“您的别墅想出售是吗?在我们这登个记回头给您联系下客户好吗?”胖子登时厉愣了眼睛:“不是你干嘛呀?我卖它干嘛?我有毛病啊?”说完牵着小妖精就走!

这一幕,被坐在咖啡厅里的汪磊尽收眼底。

“不卖不卖呗,**什么呀”小刘小声嘟囔着:“小心肚子露了油!”说完怏怏的坐回椅子上望着这一老一少、一胖一瘦、一黑一白极不协调的一对男女渐行渐远禁不住慨叹起来:“唉,好菜都让猪拱了…不是你说我比这丫挺的差哪了?我怎么就嗅不着一个这身段的呢?”

他有些讽刺的笑了一声,觉得这一幕荒唐而可笑。因为在商场里打滚了几十年的他,一眼就看出了乞丐的诡计:不过是一个不想工作的成年人故作可怜的寻求打赏而已。

“你呀?也不差什么,就差一辆‘烂的肉丸’。”老赵掏出一块纸巾擦着皮鞋上的土说:“你要也开辆‘烂的肉丸’上街,照样黑白丑俊任你选、高矮胖瘦随你挑,一地的小嫩白菜随便你敞开了拱,拱出国界去拱俄罗斯大土豆去都行,兹要你好那口儿!”

他笑那个乞丐有手有脚,却利用别人的同情心,来满足自己的温饱。

“嗯,有点意思。”小刘颇有感触的点点头:“我要是有了钱能开上‘烂的肉丸’,那我一定替天下的穷苦男人们好好报报仇。后备箱扔上两麻袋票子见天开车周游列国去,为的可不是看山水,为的是把大江南北的小白菜们摧残个遍!走到哪拱到哪,遍地留情种,打死都不带结婚的,利用有精之年干一番惊天动地的播种事业。等光阴如风去、年华似水流、年过八十白发苍苍那会,我随便往哪个城市的繁华街头一站,打我身边擦肩而过的年轻人都有可能是我儿子!那感觉,特傲…”小刘越说越得意,眼皮垂着嘴角撇着,他好像已经看到满大街都他儿子的壮观景象!

他又笑那个小女孩儿,太过天真,自己都未必能温饱富足,却又去可怜别人。

“醒醒,醒醒。”老赵用脚踢他椅子一下:“想什么呢你?不是你还真以为你有钱了?再说了,你就真有钱了也不带这么玩的啊,物以稀为贵,少而精多则烂你不知道啊?把自个扔菜地里一通乱拱有意思吗?就为祸害人啊?”

他摇了摇头,忽然想到了自己的妻子,那个爱吃煎饼的女人。

小刘哈哈笑着说:“嫉妒?我这还没成事儿呢就开始嫉妒啦?要说也是,我这人有够,真的。见天美女如云酒池肉林的也不行,三天准腻,到那会又该怀旧了,白天想念吃糠咽菜的日子、追忆仨饱一个倒吊着膀子搓麻将的岁月;晚上喝点小酒就想睡,贵妃还没出浴呢我也就进梦乡了,电视里放唐老鸭都不带醒的!没劲……”

那个女人跟了他一辈子,却在半途与他离婚,她也很可笑,以为离了婚能过的更好。

“哥儿俩又跟这神侃呢?”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们背后了:“怎么着,先把肚子填饱了再侃吧?”

2

“你过户这么快就回来了?”

过了半个月,汪磊路过人民广场,他让司机把车停下,他一个人下车坐在人民广场的台阶前。他发现人民广场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卖杂粮煎饼的小贩,小推车前围了很多前来购买的人。

“咱办事一向雷厉风行。”

那个给乞丐买肉丸的女孩儿又来了,她也停在人群周围,她闻到了杂粮煎饼的香味,想给爷爷也买一份。

“半路就没个美丽的邂逅什么的?”

等人群散去,女孩儿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去,怯生生地问:“叔叔,这个煎饼多少钱。”

“倒是碰上一打听道儿的,可咱诱不上,忒靓,还有一猥琐男跟着呢!”

正在数钱的小贩抬头,怔在了原地。

“没男的跟着你也没戏。走吧,吃饭去,吃完饭天桥摆牌子!”老赵站起来说。

“不要钱,叔叔送你一份。”

“去哪吃啊?”

“不,我爷爷说了,我们不能占别人的便宜。叔叔,这个多少钱。”

“地下室!”

“两块五一份!”小贩说道。

天桥紧挨着地铁站,一到晚高峰过往行人特别多,男女老少猪头猴脑鲜花野草形形**络绎不绝。小商贩们也挤挤茬茬的在天桥两侧摆摊,大多是卖臭豆腐盗版书假古董小饰品什么的。每个小贩都一边做生意一边东张西望的踅磨着城管的身影,其警觉性个个都不亚于孵蛋的鸵鸟。

女孩儿从口袋里掏了掏,掏出了几张五毛五毛的纸钱,她数了数,然后抽出了几张递给小贩。

老赵和小刘肖子各自扛着牌子和椅子上了天桥。肖子把一块小贩占地盘用的麻袋片子踢飞开始动手支牌子。老赵找个空闲的角落打开椅子坐下点烟,小刘趴在天桥栏杆上大惊小怪的说:“肖子,看这个怎么样?看这个怎么样?上来了上来了,铛铛铛铛…”

“叔叔,买一份。”

“哪个啊?我怎么没看着啊。”肖子支开牌子抬头说:“哦,这个啊…”肖子看见一个穿吊带衫低腰仔裤帆布鞋的小女人碎步迈上天桥。

小贩搓了搓手,将钱塞进口袋里。他在平底锅上铺上一层面糊,刮刀刮平,打两个鸡蛋,放上两根火腿,几块儿鸡柳,又抓了一把生菜和油包。最后刷上酱,将煎饼小心翼翼地卷起来。他利索的将煎饼切成两半,然后装成两份递给女孩儿。

“喜欢吗?”小刘掏出烟扔给肖子一颗:“打包回家吧?”

“呐,你的煎饼好了。”

“还行吧…85分儿。”肖子捡起掉在地上的烟吹了吹土叼嘴上说:“挺白的倒是。”

“谢谢叔叔。”

“这还不满分啊?”小刘吐了口烟愣愣着眼说:“要前有前要后有后的。起码32D吧?”

女孩儿有些兴奋的接过煎饼,伸出鼻子闻了闻,然后开心地跑开了。

“我鄙视你。”肖子说:“你这目测水平真差,顶多撑死了32C。”

3

“他没见过世面!在他眼里这就算波涛汹涌了!”老赵帮腔。

汪磊看着小女孩拿着煎饼远去的身影,忽然觉得肚子有些饿了,他起身来到小贩儿的推车前,也叫了一份杂粮煎饼。同样的分量,同样的配料。

“本来就汹涌啊…”小刘做拥抱大海状:“这会我多想乘风破浪勇往直前站在风口浪尖上啊!”

但是付钱的时候,小贩儿却说这份杂粮煎饼需要8块钱。

“没出息…”老赵扔了烟头刚想损他两句,那小女人走到我们跟前的时候突然弯下腰去系鞋带,由于吊带衫之短小、低腰裤之低下,小女人一弯腰后面立刻沟壑丛生。

汪磊怒气上涌:“刚才那个女孩儿买才两块五,怎么到我这里就八块钱了!”

小刘手里夹着烟,眼珠子往外突着,呆若木鸡,仿佛连同那小女人一起定格在了维他命空间!

小贩儿抬头,擦了擦额头的汗:“她不一样。”

小女人系好鞋带紧跑了几步,消失在人流中。

“她怎么就不一样了?!她是比我多长张......”

老赵冲肖子打个响指示意他看小刘下身:“瞧那点出息,这就挂上空档了…”

汪磊的话刚说到一半,刚才的小女孩儿又跑了回来,身后跟着那个捡垃圾的老头儿。

肖子哈哈大笑:“下三滥一个!”

她来到小贩面前将手里的几张零钞拿给他。

小刘回过神来急头白脸的嚷:“谁呀谁呀谁呀?谁挂空档了?我至于吗我?咱也是千锤百炼了。”

“叔叔,我爷爷说,这一份最少都得五六块钱。让我把其他的钱送过来。”

“年轻人就是火力壮”老赵眯着眼盯着小刘说:“荷尔蒙工厂产量高、仓库小,天天晚上睡不着觉烧得直挠墙吧?”

小贩盯着她,手有些颤抖,他有些哽咽地说:“孩子,之前叔叔看到你帮助了一个乞丐,你是个好孩子,所以就当叔叔请你吃的好吗?”

“不是咱别这么下作行吗”肖子诡笑说:“这大庭广众的,不好。”

“谢谢叔叔,钱你拿着,我和爷爷要回家了。”

“就是,老拿我寻开心?没劲!”小刘赶紧就坡下驴:“说点别的说点别的!”

女孩儿摇了摇头,把钱塞进了小贩儿的手里,飞快地跑到了捡垃圾老头儿的身边,接过老头儿手里的塑料袋子,走了。

“好好,咱这样吧。”老赵说:“咱就跟这坐着看,谁跟咱眼前过咱就踩乎谁,玩命踩乎,男女老幼都不放过,来一个祸害一个,专挑丫缺点,往死了说!”

小贩儿眼睛有些湿润,他抬起手擦了擦眼睛,露出了手臂上的伤疤。

“不是赵哥你能不能教我们点好儿啊?”

汪磊忽然惊在原地,这个小贩儿居然是,当时的那个乞丐。他掏出皮夹,找了八块钱给小贩儿,快速的接过杂粮煎饼离开了。

“就是,光糟贱人啊?”

汪磊将手中的煎饼递给了司机,然后闭上眼睛躺在后座上,此刻他的心里千滋百味。他觉得他心中一直坚持的堡垒忽然崩塌,他又想起了他的妻子。

“啊呸!”老赵急了:“我是想教你们点好儿来着,可你们是那可塑之才吗?两块朽木还老琢磨着当国家栋梁呐?一肚子坏水逛当着,还愣装是墨水?我见天跟你们说弗洛伊德说莎士比亚你们倒是得听的懂啊?”

想到她对他说:“你太自私了,永远都只想着自己,从来都不考虑别人。你太多疑了!永远都不肯相信别人,哪怕是我!”

“哎,这我懂,莎士比亚就是写《哈巴狗雷特》那哥儿们!”小刘翘着二郎腿问。

4

肖子用手指着小刘直劲儿咧嘴:“你就俗吧你就俗吧,看你俗到哪算一站?还哈巴狗雷特呢,那叫《哈姆雷特》,长学问吧你!”

这日,女孩儿和往常一样来到人民广场,她一路小跑,脸上带着笑容。

“你不俗!”小刘反驳道:“你洋气行了吧?有什么呀!莎士比亚就不吃饭不拉屎啦?不还是俗人一个,惹急了眼他也照样骂姥姥!”

卖杂粮煎饼的小贩儿刚把推车放好,他从推车的后面拿出做煎饼需要的食材。

“没错儿!”老赵拍了下腿表示赞成:“莎翁急了也骂街,可绝对不是草谁姥姥。撑死了人也就说句:那谁的外祖母在灯光昏暗的餐桌下、用一顿丰盛的晚餐为诱饵、玷污了一条英国纯种拉布拉多犬然后繁衍后代鼓捣出一堆人狗嫁接的新物种!”

“叔叔下午好~”女孩儿喊道。

“哈哈…”说完仨人一起大声的笑,惹得路人纷纷侧目,人人都像躲一泡野狗排泄物似的绕着他们走。

“采臻下午好啊,叔叔那儿有两大袋瓶子,晚上给你们送过去。”小贩儿回答道。

正开心着呢,不知道哪位喊了一嗓子:“来了来了城管来了!”

“哎!”

众小贩们立刻轰然而动,收拾行囊风卷残云似的裹起货物做鸟兽散!那场面像极了炸了锅的蚂蚁群。小贩们四散奔逃,慌慌如丧家之犬,忙忙似漏网之鱼,簇拥的整个天桥上的人流也一阵骚动,有好几位不明真相的路人也甩了拖鞋跟着跑起来…

丫头欢快的应着,像一只灵活的雀儿般跃上台阶。

肖子一把抄起牌子说:“坏了真来了,哥儿几个快撤!”

“爷爷,爷爷。我们上次去的画室说我画画很棒,所以免费让我去学呢!”

老赵下了班从公司出来,大街上灯火通明,天通苑的夜晚凉风徐徐,很惬意。马路两边商铺林立,霓虹闪烁,红红绿绿的光影照在悠然闲逛的男男女女们的脸上,一明一暗,使你看不清他们是在笑还是在哭。

“真的?那太好了,改天要好好谢谢老板才行啊!”捡垃圾的老头儿开心地笑了起来。

一辆公交从老赵身后呼啸而过停在前面不远的站牌前,他紧颠慢跑赶上去冲进人群,晃着膀子挤上公交车。

小贩儿刚热好锅,就看到汪磊往这边走来。

刚抢了一空座坐下,一个特干净的女人抱着一特干净的孩子上了车,售票员拿腔做调唱戏是的一憋气儿喊着:“哪位辛苦一下了啊给抱小孩儿的让一座啊哪位辛苦一下了啊给抱小孩的让一座谢谢啊…”

“给我来两份杂粮煎饼!”

“您坐这儿吧!”老赵心想咱也豁出去高风亮节一回,起身让座。女人抱着孩子坐下,低头跟孩子说:“快谢谢叔叔!”小孩儿嘴里含着糖说:“谢~谢~叔~叔。”老赵学着小孩儿的口气:“不~用~谢!”

“又是给老婆带?”小贩儿一边摊面糊,一边问。

走了几站地,车上人越来越多,司机和售票员还唯恐天下不乱,只要一停车,俩人就一块喊:“别挤别挤中门上中门上”“那位师傅中门上没听见啊?中门上中门上”车里一片嘈杂,挤的一车臭汗味,老赵紧扶着栏杆勉强站稳,心里不免有点烦燥!低头看了看坐在女人腿上的小孩儿,小孩儿正冲老赵笑呢,他赶忙也礼貌的冲小孩儿笑了笑。小孩儿立刻把嘴里含着的糖吐到掌心伸着小手对老赵说:“叔叔你吃糖吧?”

“是啊,自从上次吃了你的煎饼,她就喜欢上了。也多亏了你,让我能有个表现的机会。”

“哎呦真乖,叔叔不吃!你吃吧!”

“那看来,我这煎饼得涨价了!”小贩儿故意调侃道。

“叔叔吃叔叔吃!”

“好啊!赶快涨价,咱俩合伙!”汪磊拿出皮夹掏出了50块钱。

“叔叔真不吃,乖,你快吃吧!”

一张卡片从钱包里被带出,小贩儿弯腰捡起来,是一家画室的课程卡,课程卡上写着杨采臻。

小孩儿还伸着手说:“叔叔吃叔叔吃,没事儿的!”小孩儿的妈妈咯咯直笑,车上的人也纷纷往这边瞅。老赵直劲儿臊的慌,脸发烧,连连摆手说:“叔叔真不吃,叔叔要下车了…”

小贩儿将卡片递给汪磊:“这不是采臻的课程卡吗?”

刚好车门一开,也不知道这是哪一站,老赵顾不得跟小孩儿说拜拜就逃兵似的冲下了车,还差点摔一跟头,心说:这小孩儿…真较劲。

“嘘...”汪磊摇了摇头,示意小贩儿不要再说下去。

小贩儿会意的点了点头。

随后,两人默契的看向广场。女孩儿正趴在凉亭的板凳上写作业,头上的马尾随着微风轻轻地晃动着。

这时,广场上的广播响了起来,播放的是张悬的《宝贝》

汪磊觉得心里暖暖的,像沐浴着七月的阳光。


救赎——珞寂朵

暖冬——禅木小怪

救赎——冀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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